上海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上海

收稿日期：2022年1月15日；录用日期：2022年1月24日；发布日期：2022年2月16日

摘要

马克思主义不满足于仅仅揭露和批判社会生活细枝末节中真实的，实际的生活，马克思主义的异化劳动理论也不仅仅是一个狭隘的经济学范畴。从异化劳动批判到日常生活批判，是列斐伏尔想走出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的异化劳动理论，面向日常生活异化，为日常生活理论的辩护。在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中提出了一个新的辩证法，他将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理论中的商品拜物教与劳动异化理论改造成一门激进的革命的理想的日常生活批判理论。本文尝试从异化劳动批判到日常生活异化批判对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的第三章内容进行一个简单的梳理。

关键词

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劳动异化理论

Lefebvre’s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From the Critique of Alienated Labour to the Critique of the Alienation of Everyday Life

Yang Ji

School of Marxism,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hanghai

Received: Jan. 15^th, 2022; accepted: Jan. 24^th, 2022; published: Feb. 16^th, 2022

ABSTRACT

Marxism is not content to merely expose and criticise the real, actual life in the minutiae of social life, nor is the Marxist theory of alienated labour more than a narrow economic category. The move from a critique of alienated labour to a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is a move away from the traditional Marxist theory of alienated labour and towards a defence of the theory of everyday life as alienated. A new dialectic is proposed in Lefebvre’s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in which he transforms Marx’s critical theory of political economy of commodity fetishism and alienation of labour into a radical and revolutionary ideal of a critical theory of everyday life. This paper attempts to provide a brief overview of the content of Chapter 3 of Levi’s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Volume I) from the Critique of Alienated Labour to the Critique of the Alienation of Everyday Life.

Keywords:Lefebvre,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Theory of the Alienation of Lab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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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在《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第二版序言中，列斐伏尔认为“《日常生活批判》完全是围绕异化理论而建立起来的。” [1] 同时，他在谈到马克思早期著作中也确认了异化理论在马克思主义中的基础性地位，甚至将其地位延伸至《资本论》中，列斐伏尔称异化理论贯穿于马克思思想的全过程，即使是马克思后期关于经济学的相关论述也是异化理论在科学层面的扩展。列斐伏尔以异化理论为出发点，在充分借鉴其他思想家的理论前提下，对马克思的异化理论进行了深入的解读，并立足于独创性的领域开展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

2. 劳动异化与日常生活异化

自黑格尔将异化问题正式提升到一个哲学概念来看待，以及马克思提出经济生产领域的“劳动异化”概念以来，异化一直是哲学界重视的一个问题。异化作为黑格尔自然哲学的重要范畴，在异化的过程中，主客体的统一逐渐实现，同时达到对自然，社会甚至是绝对精神的认识。马克思在黑格尔的影响下，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提出了以异化劳动为核心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异化劳动是有四个规定的，一个劳动产品与本身的异化，二是劳动本身与工人相异化，三是人的类本质的异化，四是人与人相异化，是用来揭示私有财产。马克思是从劳动的角度谈论异化。“劳动所生产的对象，即劳动的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作为不依赖于生产者的力量，同劳动相对立。” [2] 劳动的异化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分离，由于劳动者本人不占有劳动对象，劳动对象与劳动者之间对立起来，劳动的对象化就会通过异化的方式展现出来，这就是劳动异化了。

随着资本主义社会日趋成熟，异化变成一种较为隐蔽的存在，此时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阶级斗争渐渐平静，社会逐渐被消费占据着，人们开始有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身上。异化体现在日常生活之中，无产者的生活中，甚至小资产阶级和资本家的生活中，也正是异化，现实和非现实在人们的实际生活中颠倒了，这种颠倒的基础就是日常生活。列斐伏尔在马克思哲学的基础上，把哲学的关注点从劳动异化转向微观的日常生活异化，批判对象从劳动生产转向日常生活，批判主体也从类变成了个体。“《日常生活批判》完全是围绕异化理论而建立起来的。”

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异化理论虽然是对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的重新解读，但是两者也是有明显的差异的。劳动异化是在社会生产领域中的，而日常生活异化是在社会消费领域中的。马克思从宏观的，基础性层面来揭示资本主义发展初期的生产矛盾，那么，列斐伏尔则是从微观的层面，先是从劳动领域再到消费领域，再到日常生活的道德与心理领域，都在展现的是一种全面的异化，作为整体的社会通过日常生活具体体现出来。其实，从劳动异化到日常生活异化是一个从现实到现实的过程，两者研究的方向其实是一致的，都是对当前社会异化的猛烈批判。无论是劳动异化还是日常生活异化，马克思和列斐伏尔都希望通过揭示社会的异化本质来凸显人的重要性。

总之，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理论从个体的人入手，围绕人的本质及其异化展开分析，指明只有通过文化革命的方式才能实现日常生活批判的最终归宿，即“总体人”。马克思把处于日常生活中的人与人类历史活动紧密地联系起来，表明人是处于不断变化发展过程中的人。异化是永不停歇的和日常的，日常生活也是不断更新的，那我们也需要不断地解开这些掩盖日常生活的重重面纱。

3. “马克思主义”的“日常生活转向”

“马克思主义作为一个整体，实际上是使一种日常生活批判的知识。” [1] 在列斐伏尔看来，私人意识的异化，社会意识的神秘化，人的需求的异化，商品的异化说到底都是日常生活中人与社会之间的一种异化关系的表现，都是两个阶级的一种日常生活表现。 [3]

3.1. 意识层面的异化

异化往往会先从意识层面发生，包括“私人意识”和“被困扰的”意识。在资产阶级社会，重新定义了劳动价值，劳动力和个人具体发展之间的关系，劳动力呈现出日趋分割开来的特征。这就会导致越来越多卷入复杂社会关系的个人被孤立起来，让人会更加关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个体意识分裂成私人意识和社会公共意识，是“剥夺了任何对实际的和日常生活特征的意识”。 [1] 作为异化了的个体性，私人意识的不断持续会引起整个社会的异化，好似全部的个人都被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所囚禁，被神秘化的意识趋同化是社会异化的重要表现。长时间所形成的阶级意识其实是在资本主义下被神秘化的产物，如同在生产领域中无产阶级与资本家在工资的中介下掩盖的剥削关系一样，这种神秘化的阶级意识实质上并不是无产阶级现实的本质的意识，而是去除了无产阶级与整个社会的整体的、历史的、实践的联系的意识。

私人意识与被神秘化的意识相互结合，即将异化彻底深入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里，进而实现社会的整体异化。通过对于私人意识和社会意识的批判，列斐伏尔提出了我们要改造私人意识。我们可以朝着日常生活的方向，通过实践检验真理，通过现实来批判观念，反过来，从日常生活出发，研究观念和意识如何出现的。当日常生活中的人不再处于异化的状态，不再是片面发展的人，而变成了全面发展、全面克服了异化的完整的人，对于这样的人而言，他既实现了与自己的统一，也实现了与社会的统一。

3.2. 生产活动中的异化

在生产活动中，劳动本身，劳动者，劳动过程以及劳动力都发生了异化，列斐伏尔想通过对财富的批判，列斐伏尔从人与财富的关系中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生活带来的异化特点。在物欲横流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需要产生了异化，人们对财富的追求成为最根本的需要财富在人们的认知中却发生了异化，财富异化是经济异化的表现形式。因此，列斐伏尔在如何认识财富的问题上，延伸了马克思相关理论。马克思认为生活的主体是现实的个人，所有的社会生活在本质上都是实践的。“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满足这些需要的资料，即生产物质生活本身”。 [4] 这些需要是人为了自身的生存而必须进行的基本活动，是人类开展其他生活的前提条件。消费的目的在于满足人自身需要，让人的生活更加舒适。同时，商品作为“开始时最简单的，普通的，常见的，直接的‘存在’”。 [5] 在经济领域，人与财富的关系不应当是占有的关系。“在资产阶级社会没有生气的去人性化的生活中，财富标志了人与他自己的分离；财富不只是异化的标志，财富是人本身的异化，财富是人的‘异化的本质’。” [1] 经济领域内的个人与集体占有式自由并不是自由，“货币是人类异化的本质”，我与同我的日常生活相联系的消费品的关系就是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1] 所以，在异化的领域里，唯有通过日常生活，来实现人化。

3.3. 人作为自然存在物的异化

人作为自然存在物，既有对大自然本身的权力，又有他自己自然的权力。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是关于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劳动是人的本质力量的体现，自由才是日常生活的最好状态。同时，马克思主义对于自由的定义是具体的和辩证的。通过把人的发展当作目的的人的发展，才能逐渐建立起自由王国。正如马克思所说：“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处置的自由时间，一生中除睡眠饮食等纯生理上必需的间断以外，都是替资本家服务，那么，他就还不如一头役畜。” [6]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明确，即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要建立一个自由生活的共同体。一但把自由人局限在个体的或者某一领域的观点的人，都是受到“私人意识”的影响，这种自由人是虚幻的“主体”，是与客体分离的主体。因此，自由人是整体的人也是社会的具体的人。

4. 哲学意义

马克思与列斐伏尔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对于异化的内涵也呈现出不同的表述。从马克思到列斐伏尔，异化的主要表现形式经历了从劳动异化到日常生活异化转化的过程。列斐伏尔在整体的视角上认为“马克思主义实际上是对日常生活的一种批判性的认识论。” [1] 基于异化理论，列斐伏尔逐渐走出马克思关于经济基础的生产性的异化现象转而发现日常生活领域的异化现象，由此可见，列斐伏尔一方面开拓了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视角，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的日常生活批判理论注入理论基础。就像列斐伏尔所说的：“日常生活批判没有让日常生活问题变得简单起来，但是在社会学里使用异化理论恰恰是遵循了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基本倾向。” [1] 这些理论能够使人揭示社会发展的总体，并确定发展的方向。异化理论成为日常生活批判的突破口，同时在列斐伏尔整个思想体系中，异化理论也占据着基础和核心的地位，因此，它也成为贯穿整个日常生活批判的理论内核。所以，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的出版和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提出可以说是20世纪思想界划时代的里程碑，同时也是在此背景下，西方学者们将自己关注的重点由宏观的自然社会转向了微观的日常生活，运用不同方式建构关于日常生活世界的哲学理论，哲学研究也从此摆脱了“纯粹理性批判”的时代而走向了“日常生活批判”的时代。

5. 总结

从异化劳动批判到日常生活批判，列斐伏尔将异化劳动理论扩展到资本主义社会日常生活各个领域，这不仅深化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也开辟了马克思主义的日常生活批判之路，是对社会批判理论的中间道路的探索。所以，列斐伏尔日常生活异化思想是对马克思劳动异化理论的继承与发展，对于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以及其他批判的研究具有重要的意义，甚至对于今天中国开展新时期现代化文化建设也具有非常有借鉴意义的道路。

文章引用

季 杨. 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从异化劳动批判到日常生活异化批判
Lefebvre’s Critique of Everyday Life: From the Critique of Alienated Labour to the Critique of the Alienation of Everyday Life[J]. 哲学进展, 2022, 11(01): 23-26. https://doi.org/10.12677/ACPP.2022.111005

参考文献